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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主角林甫老妈子小说免费阅读

时间:2019-10-09 16:50:05编辑:洗手作羹汤 人气:

《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作者:冰山,武侠类型小说,主角:林甫老妈子,本小说主要讲述了:这时宫女已帮青青穿好衣裳,她的脸色退了潮红,呼吸也安静了许多。太医走进来本想去给青青把脉,看到倒在地上的四皇子脸都吓青了,一看李勤

《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 第7章 :低着头不敢说话 免费试读

这时宫女已帮青青穿好衣裳,她的脸色退了潮红,呼吸也安静了许多。太医走进来本想去给青青把脉,看到倒在地上的四皇子脸都吓青了,一看李勤捏着拳头不知所措的立在一旁,心下当时了然。

于是吩咐宫女把四皇子扶起,边把脉边说到:“按时辰算四皇子应该已把林小姐救回来了,只是他自己却伤了身子。”

李勤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担忧的看着昏迷不清醒的四皇子,语气又焦急又关切:“他可伤的重?”

“你还会关心别人吗?”还不等太医出口,皇帝不知何时已进来,口中冷冷的说到。

“父皇,我并非有意……”

“只怕是你嫉恨他之前揍了你两拳吧?看来你着太子是当腻味了。”

“皇上。”一起前来的皇后暗道事情不妙,于是也不管小辈和奴才们在前,跪到皇帝面前徐徐说道:“这女子一进宫他们两兄弟就打了三次,虽说以前他们不见得多亲密,却也相互尊重的很,皇上若真要处罚谁臣妾无话可说。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等老四和林小姐醒过来呀!”

她动之以情,字字真切,雅芙和玉珍也忙一起跪下,一屋子着奴才和太医也跟着跪下。

待玉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皇帝紧皱的眉毛才松开一些。他道:“他殴打老四可以说是情有可原,但等青青醒来若责怪太子,朕一定不轻饶。”

于是,李勤心中那中奇异的想法又升了起来,就仿佛青青才是皇帝的孩子。

一时,四皇子苏醒过来,太医道四皇子较之青青体格强健的多,且又不是被急水冷冻,是以治疗容易的多,而被李勤打的不过是皮外伤。

看来李勤并没有下重手,看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兄弟的,看来他并不是那么冲动的。

这样过了三日,太医才说青青已完全无碍,只须静心修养一段时日便可。

这日清晨,青青一醒皇帝就退下所有人,只余下林老爷。这皇帝为何要这样做呢?就是怕青青不肯说出实话,而青青向来惧怕林老爷,有他在场青青便不得不说实话了。

皇帝亲自扶起青青靠在枕头上,声音柔和:“青青,你告诉朕,那日你和太子为何会到荷池边?”

青青脑子还疼痛的很,想了许久才把那日的情况想起:“那日是我追太子到荷池边。”

皇帝道:“那你为何会掉下去呢?是不是太子推你下去?”

青青一惊,吓的脸色更白了,也不知皇帝为何会有如此想法,惶恐道:“皇上怎么会这样想?是太子拉着我去池子边捡东西呀!”

林老爷唬着脸沉声道:“你胆子倒不小,敢让太子金躯为你捡东西?”

青青忙闭嘴,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帝示意林老爷不可出声,又耐心询问青青:“但老四说那日他亲眼瞧见太子把你悬在水边,他在后头一叫,太子便把你推下去了。”

青青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一五一十将那日的情况一字不漏说了出来,接着又道:“皇上,臣女听说那日还是太子将我捞上来的呢。”

皇帝微微点头,只见青青神色恳切,又当着林莆的面,想来她也不会有所隐瞒。但心里却有层忧伤。他又退下林老爷,说是有几句话单独问青青。

“青青,朕知道你善良,只是太子……有点玩劣。”林老爷走后,皇帝才神色忧伤的对青青说道,仿佛此刻他并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就像个普通的父亲关心孩子一般。

青青忽然羡慕起李勤来,这样高高在上的皇帝父亲也对他这样关心,为何她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呢?她望着满地斜影,眼中的忧伤几乎横溢而出:“太子有皇上如此关爱,早晚有一日会明白的您的苦心。”

皇帝忽然叹了口气,沉重的摇头:“我年纪大了,不知道他这早晚是哪一日啊……”

青青不禁有些可怜这个孤独的老人,到嘴的话生生咽回去。皇帝怎能看不出,问她:“青青有话直说。”

青青咽了口口水,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定,徐徐道:“皇上可曾想过,也许您的关心对太子来说如山般,高大而巍峨,让他望而生怯不敢去攀登,也许他平日的玩性,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呢?”

皇帝的表情由疑惑到惊讶,再到深深的沉思。许久,他才靠着椅背,眯眼叹口气,喃喃到:“是朕疏忽了……我该如何是好呢……”

青青眼珠一转,心生一计:“皇上,您可觉得太子确实是个人才,可以担当国家大任?”

皇帝道:“这是自然,就像此次,虽然老四误会了他,但其实我心里还是信他的。我一直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青青狡黠的笑道:“皇上可听过一句话叫做‘天下之至柔,驰聘天下之至坚’?”也就是说柔弱胜刚强的意思。

皇帝转念一想,哈哈笑道:“朕明白了,所谓‘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心里对青青真的喜爱又加重一分,当真是说不出的怜悯同情,“青青,你可知朕为何在小辈中独独看重你多些吗?”

青青摇头,只道自己是傻人有傻福。

皇帝接道:“皇子和公主中,要么是对我惧怕有加,要么是一味奉承,没几人跟我说真心话……”

青青怔怔地听着忽然掉下了泪:“皇上,青青要是能有你如此父亲,那便是叫我折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皇帝心头一动,朗声道:“这有何难,等你好了我就颁诏晋你为我天朝的第一位异姓郡主。”

晨光,自外面斜斜地照进来,照着皇帝两条发墨般的浓眉,照着他棱棱的颧骨,也照着他满眼发光。他的神态那么真诚,语气那么恳切,仿佛晋个郡主比喝口茶还要容易。

青青心里满溢着幸福和感动,感激的心情仿佛随时要从胸口满出来,她不顾皇帝的反对起身盈盈拜倒:“臣女谢皇上厚爱,只是君王家,怎能有如此丑陋的郡主?”

皇帝正欲开口,青青又道:“请皇上听青青说完,并不是我妄自菲薄。青青虽平日里有些歪礼,但并不懂得矜持和收敛,试问这样容易得罪人的女子,怎敢辱了皇室?”

皇帝忽然起身,想也不想便吩咐外面的太监听旨意:“叫内务府拟个日子,林小姐身体一旦痊愈,晋为郡主。”

那太监不可思意瞧了青青几眼,终是不敢放肆,恭谨的退下去了。

“皇上,您……”青青待那太监刚退出门,便焦急说到,“皇上决定太仓促,到时只怕众人不服……青青我也不愿高攀……”

皇帝道:“就凭青青这份坦然,已可信服于人。”他这话的意思乃是指青青虽不懂得“矜持和收敛”却有“自知之明”。接到:“若青青瞧不起郡主的位份,那朕变晋你为公主,祖宗的家法……”

“青青不是这个意思。”青青不待皇帝说完便抢道,“青青只是怕其余人以为青青无德无才,辱没了皇家。”

皇帝听罢,朗声“哈哈”笑起,眉宇间的慈祥瞬间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分天子威严,他道:“朕是皇帝,只要朕愿意,那又有什么不可?”

一席话说完,青青已掉下了泪,感动自不可说:“青青有皇上如此厚爱,于心已足。”她顿了一顿,神色间尽是冺冽:“但恕青青直言,若皇上因为此恩典便要青青去取悦太子,而使得他‘喜欢’上我,那青青是万万不肯。”

皇帝慢慢冷下脸,神色间已有不悦:“你可知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青青心里虽惧怕的很,但却自有一分倔强,她起身跪地:“青青自知得罪皇上是死罪,但青青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愿受人摆布。若皇上真是单单因为喜爱青青才晋位,那我自当感激不尽。”

皇帝火炬般的神色盯着她,等她说完反而疑惑了,怒极了又笑道:“好好好,好一个林青青,朕给了你三分颜色,你便开起了染房。如此不知恩宠,朕自是无话好说。既然你觉得朕让你惶恐,你以后便不必来这皇宫学习了。你身子如今也好了,这便叫人收拾一番,跟你父亲回林家。”

皇帝一连三个好字,语气神态全无平日的半分温和,话一说完便甩袖出去了。

青青很聪明,她拆穿了皇帝的心思。但她却忘了,皇帝是天子,凡人怎可忤逆了天子的意呢?就像老虎的胡须,不可随便去拔。

御前的人办事最是利索。等皇帝一离开,东宫的太监宫女已退下一半。立刻有侍卫来为青青搬药罐子和太医新开的药。

林老爷命进宫侍侯的小棠扶着青青的手慢慢出去,他努力的抑制住翻腾的气息,静一静道:“你倒是若无其事,回家在好好教训你。”

青青一愣,道了声“是”便底着头往前走。

将至宫门时,只见玉珍和太子在门口焦急的等候。青青心里微微感动。二人见她前来,竟然一时不知如何说话。玉珍眼中隐约有泪光,“也不知皇上为何要忽然生气,好在我们姐妹日后要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青青报以微笑,喃喃道:“是啊,要见面自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常见面……”

玉珍眼中的泪愈蓄愈多,“我父亲不会阻止我去看我的好姐妹!”青青点点头,将玉珍拉到一边悄悄的问:“怎不见四皇子?”

玉珍叹口气,神色忧郁,“只怕是身子还没好全呢。”于是一五一十的将四皇子如何救她的事情说了一遍。青青又感动又惊讶,心里腾腾升起一股奇异的感情。她忽然抬眼望向远处,眼中一热,眼泪几乎就要坠下。

几人都不觉随着她的目光寻去,原来正是四皇子。他由一个小太监扶着,他仍是走的那么中归中矩,不偏不斜,虽然慢了些,但绝对没有减少他一分气度。待到近了,青青推开小棠的手,快走几步拉起他的手,语气又关切又诚恳:“你来了?”

四皇子:“我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青青忽而露出女儿家的娇羞,接道:“我想谢谢你。”

几人见他二人神色亲昵,不便走近,玉珍心中有些安慰,但太子和林老爷的眼光,似乎不怎么好看。

四皇子听她说完,轻声道:“并不是我救你的,是二哥把你捞上来的。”

“太子自是要谢的。”青青笑道,“你为什么那么傻?用自己的身体为我冒险。”她说完底着头,一副小媳妇模样,那意思明显是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怎奈她等了半晌也不见四皇子回话,于是大着胆子抬起头,只见四皇子脸色瞬间沉下来,冷冷开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是不想二哥叫奴才们丢了命,你并不用谢我。”

青青吃了闭门羹,心里有些失落,仍然笑意满满:“那你也是真心关心我呀,玉珍都跟我说了。”

四皇子的表情忽然变的古怪极了,他瞧着青青的眼色似乎有点痛苦,瞬间又转成鄙夷和冷漠,他道:“我不过是可怜你。”

青青一时未听清,茫然间惊慌的瞧着他,不知所措。

“我只是可怜你的身世跟我相同,想着宫里时常有个陪我说话的人。不过你如今要走了,我也不必隐瞒了,但我又不想你感激着我,觉得欠了我而生出旁的想法。”他顿了顿,眼中居然生出一丝轻蔑;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也不知这这大冷天他带扇子做什么,他接道:“以前我对你的恩惠,大可不必算做恩惠。”

青青由惊讶到疑惑,再到泪眼模糊,她不过是喜欢了一个对自己的好的人,虽然有点早。但他的意思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她。她指间忽然变的异常冰凉,凄楚的笑意蔓延上嘴唇:“那你为什么要我嫁给你?”

四皇子玩味的看着她,那表情就像市井的流氓地痞见着仙女一样:“你不会把我的话当真了吧?”

青青道:“我知道,你并没有当真。”

四皇子忽然又变的真诚严肃:“我当真的。”他瞧见青青那满脸的惊讶疑惑,“噗嗤”笑了出来,似乎觉得开心极了,“不过你想想,若我真娶了一个比我自己还可怜的人,不就显得我不那么可怜了吗?”

灼热的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青青却强做镇定,思量了半晌才勉强行礼,躬身一字一顿道:“四皇子乃是我天朝尊贵的皇子,又如何能用‘可怜’二字来跟臣女相比?”

果见四皇子神色一泯,青青接道:“今日一别就后会无期了,愿四皇子以后事事如意,富贵吉祥。”

她说罢仔仔细细的瞧了他一遍,而后不再任何留恋决绝的转头,眼中的泪,生生逼自己往肚里咽。也许她还小,并不懂这种情絮是不是男女之爱,但她此刻的心痛是什么?那压抑的呜咽又是什么?

她逼迫自己要微笑,也不理会现在能不能做到。

李勤几人瞧着他们这般神情心下了然了几分,李勤不说话,只狠狠的瞪了四皇子一眼。

然后对林老爷说:“林左相,看在本王的份上,你回去不可罚青青。”

林老爷迅速闪过一丝不悦,心想我林家的家事如何要你一个外人来过问?他正欲说话,忽又见远处有个太监向他们这边跑来,边跑还边喊:“林丞相,等阵——”

那太监跑近还不待喘急气便附到林老爷耳边絮絮一阵,只见林老爷听的一怔一怔的。待那太监一走,林老爷才对李勤道:“臣谢谢太子关心青青,臣不会为难他。”

李勤这边在跟林老爷说话,玉珍悄悄拉了发呆的青青到一边,问他怎么回事。青青只是摇头,并不多说。

玉珍缓缓道:“是不是跟四皇子有什么误会?等你们气消了,我来帮你们做和事佬。”

青青忽然冷笑,似乎不置可否。

日头刚刚露出半个脸,羞答答的像个刚出门的新媳妇。金灿灿的阳光倾泻下来,纵横交错,把蓝灰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美丽无比的图案,撒在人身上暖暖的。再注进这阴冷冷的皇宫,使那单调而平静的宫墙而变得有色彩了。

青青望着如刚刚洗过的天际,声音恬静而安稳:“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玉珍瞧着她萧条的背影,肩膀似乎在微微颤抖,也不知她为何突然感概,只随着她的目光,远远瞧去……

许久,青青才缓缓回头,已经换上她那淡然的微笑,对着李勤一福,笑道:“青青这便走了,以前若有什么得罪太子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

李勤本来心里郁闷极了,但见青青这明媚中静静发光的微笑,立刻觉得离别也没那么惆怅。也许,她不美,但她的健康纯真有种脱俗的淡雅,就像夜来香,纯白的皎洁。所以说——女人微笑,有时候是种很好的武器。

李勤一扫忧伤,换上平日的嬉笑模样,忽又故做正经学玉珍适才的语气,“好在我们兄妹日后要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玉珍和旁边的几个小宫女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青青:“那便恭候太子,恭候陈大小姐了。”

几人又叙了三两句,这才有奴才来催说林老爷已经在车内等候了。青青拉起玉珍的手,点头粲然。直到临上车,才回过头看了四皇子一眼。他的眼中,似乎有一抹矛盾,只是青青并未瞧见。

林府门口,二夫人、幺夫人、七夫人已已带一班子奴才丫头在门口恭候他们的林大老爷下朝回府了。他那精明的林管家,想来已准备好吃食,正在花厅里候着。

他们以往等候的兴奋,今天变成了讶异,因为林老老爷居然跟林大小姐从同一辆马车上出来,但林老爷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愿和不满。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谁也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青青回来后,林老爷果然如太子所说并模样为难她,而且她跟母亲的伙食似乎也好了很多,就连门口的守卫都忽然多了两个。红妈妈总是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三夫人自此次后性子似乎转变了许多,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为什么?因为青青。

那一天,青青刚回到东厢坐下,三夫人只见来来往往的下人都是送行礼药品的,只是碍于人前不便发作。待几人都下去后,才唬着脸问青青是怎么回事。

青青不敢全部道出,只说自己无意间得罪皇上。只见三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吓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凶狠些:“那你那日是为什么掉进池塘?是不是因为得罪太子,所以才被皇上怪罪。”

青青只一味摇头,并不说话。

“不说就给我回宫里去。”三夫人厌烦的望着她,打断了她那无意义的抽泣。

青青怯生生望着她,吞吐道:“我去捡你送给我的那只玉镯子,所以才不小心掉下去的。”

三夫人有瞬间的惊讶,转眼既过。正欲开口问些什么,正好刘先生赶来了。

三夫人只好先出去,留下青青与刘先生叙话。

许久,刘先生才开口:“听说你刚被太子救上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只镯子?”

青青惊讶抬头,想来是林老爷连三夫人也未说,却告诉了刘先生,于是点点头。

刘先生叹了口气,道:“这是为何?”

青青低着头,轻声道:“我掉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只镯子往下沉,于是不管不顾的去捞,谁知竟这样走运,真让我给捞着了。”

刘先生奇道:“这镯子如此珍贵么?你拼了命也要去拣回来?”

“这镯子对于我来说确实珍贵。”青青话间又抬起手腕瞧了瞧那只拼命捡回来的镯子,接道:“这是我娘亲送给我的。”

刘先生怜悯的看着她,语气温和:“就算丢了她顶多骂你一顿……”

“虽然我怕她责骂是一个原因,更多的还是在乎这个镯子。”青青摇头道:“我自生下来就给娘亲带来无尽的烦恼,却没有什么回报她,若是连她送的东西都维护不了,那我便会内疚一辈子。”

门口忽而传来一阵压抑的抽咽,刘先生试探的说:“是三夫人在外面吗?”外面的声音飞快的停了一下,慢慢有人走进来,正是三夫人。

原来她一直在外面,她见青青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眼泪掉的愈发汹涌:“青青,你……你怎么这么傻……”

青青未见过三夫人这个样子,当下也掉下了眼泪,哽咽道:“青青一直都拖累的娘亲,我……”

三夫人摇头:“不,不……娘亲有你这样的孩子……该知足了……”三着竟然走到青青身边,抱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两母女破涕为笑。

青青忽又想起什么,奇道:“说来也真是巧,这样大冷的天,居然有片残荷叶接住了镯子。要不早前掉了下去,我也看不到了。”

刘先生笑道:“要是早前掉了下去,你就不会去捡那镯子,也就不会掉进池子里了。”

青青想了半天,半晌才点头:“这倒也是。”

三夫人道:“平日里看你倒有几分小聪明,怎的偏偏有时候又愚蠢的很。”

忽听外面一人道:“她何时聪明了?我却一分也看不出。”

几人回头,见来人正是林老爷。三夫人又惊又喜,自鬼医临走那年林老爷是在没踏进过东厢一步。

既然他几年未踏进东厢,而今天来了,是不是来教训青青呢?他不是。

他说:“既然太子为你求情,我便也不再追究。以后你就在府里与宏儿跟着刘先生好好学习。”

“什么?”青青仿佛没听清:“我还可以读书吗?”

林老爷冷哼一声:“我林莆的女儿,自然是要读书的。”说罢甩甩袖,走了出去。

此后,三夫人便转变了,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好娘亲,林老爷看了高兴,时常赏些东西给她,陪寝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青青渐渐长大了。

青青最亲近的人有三夫人、刘先生、红妈妈和林宏。林宏虽跟雅芙是一母同胞,性格却迥然不同。玉珍和李勤会时常来看她,她对四皇子的牵挂终于在一次次等待失望中冷却。

有时候她想,在林府比皇宫要好多了。虽然这里的房间没皇宫的大,膳食也没皇宫的精美,但这里没有处处的杀机,和步步的谨慎小心。

春日里,花开了,香气四处溢散。鸟啭莺啼,花红柳绿,到处一片春意盎然。

“长姐,先生说今日学《孙子兵法》你怎么还捧着《中庸》在看?”林宏一进明书房拱手说道,如今他已十五岁,已是个翩翩俊秀少年,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修养和儒雅。

青青“噗嗤”一笑,板着她那仍然黝黑的脸道:“宏儿,你可知‘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为何解?”

林宏笑道:“长姐这是在考我了?”

青青微笑耸肩,双手一摊,不置可否。

“这两句话揭示了自我教育、自我约束和自我监督的目标。”

“厄……”青青边度步边思索,“理是这个理,但你还没理解透彻。”

林宏“哦?”了一声,等着青青继续说下去。青青徐徐道:“《孙子兵法》里讲的皆是心计,而心计的颠峰便是让人看不出你的心计。是以这‘自我教育、自我约束和自我监督的目标’可重要的很。“

林宏爽朗笑起:“如今先生对你好些,你就愈发没规矩了。愈没规矩,牙齿就愈利。”

青青拱手拜道:“承让,承让!”

刘先生此时走了进来,说到:“青青说的只是其一。你们还要记住一句话叫‘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予自知。他日名宦恐不免,今日栖迟那可迫。’虽然你们的造诣已可不学四书、五经,但永远不要丢下旧课本。”

二人思索不过瞬间,立刻点头称是,恭谨答道:“谢先生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刘先生满意点头:“开始上课吧。”他边说边拿起课本,不紧不慢道:“想必公子和小姐都读过《孙子兵法》了,适才听大小姐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可知这跟三十六计的‘笑里藏刀’有何相同之处吗?”

这“笑里藏刀”乃是来自古代的一个典故,话说当年有一位叫曹玮的宋将,他闻知有人叛变,非但不惊恐,反而随机应便,谈笑自如,不予追捕,让敌人把叛逃者误认为是曹玮派来进攻的,把他们全部杀光。但这有跟自律有何关联呢?

青青徐徐道:“这两句看来虽无什么关联,但细想却暗藏玄机。”青青笑看二人,继续解释道:“兵者,重在神秘。自律和微笑都是隐藏自己的好办法,就像刘先生曾经教过我,最聪明的聪明乃是让别人看不出的聪明,要懂得伪装。”

林宏接道:“如此说来,以后先生和长姐的甜言蜜语我是切不可轻信,只把它当作空口白说,要谨防你们暗中隐藏的玄机喽?”

青青“噗嗤”一声轻笑出声,看向刘先生。他道:“公子和小姐日后都是要为国家效力的人,自然首先不能让人看出你的心思。”复又解释道:“大小姐虽不是男子,日后嫁的良人,也自然是要助他匡复社稷了。”青青闻言羞红了双脸,低着头不说话。

已经十九岁的女子,自然知道害羞了。她道:“终生大事怎可由得我,就算爹爹为我许了个市井泼徒,我也得去了。”

林宏笑道:“那长姐的学识,岂非没了用武之地?”

刘先生道:“小姐就算嫁的是个叫花子,也能把他变成龙。这事你也急不得,人们常常希望迅速达到自己的目的,然而,欲速则不达。”

青青点点头,她嘴上虽不说什么,心里却是急的,像她这般大的女子,连孩子都有了。但奇怪的是,同龄的玉珍居然也待字闺中。

当然不是因为她嫁不去去,相反玉珍家里求亲的人把门口都踩破了,不像青青这般无人问津。有时候,太美的女人和太丑的女人都一样,很难寻到良人。

林宏在一边瞧着青青的表情,倜傥着问刘先生:“先生,长姐这叫‘欲擒故纵’。”

刘先生附和点头,装做若有所思:“厄,可以这么说。‘欲擒故纵’确有这个意思。”

青青又羞又急:“好你个小子,撞着先生和父亲疼你,愈发没规矩了。”说着就要扬手去打他,林宏忙求情告饶,这才免的青青尴尬。

两人嬉笑间,忽听一家奴脚步匆匆,禀告:“大小姐,宫里派人说陈小姐和太子邀您下午去踏青,请您做好准备。”青青不敢擅自做主,看向刘先生,刘先生颔首:“这几日学习辛苦,下午便放假半日吧。”

林宏抱胸摇头笑道:“长姐果然是‘欲擒故纵’,这‘纵’的,可是咱们天朝最大的‘鱼’啊。”

青青正欲骂他,刘先生却先开口:“公子,这话在书房里说说便罢了,若是让旁人听到,可是欺君的。”

林宏吐舌低眉,不敢接口。青青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忽然想起了当年四皇子对自己的承诺。只是现在,四皇子怕是早已经不记得她林青青是何人了,当下叹了口气,笑意全失。

刘先生怎能看不出,“大小姐,你先下去准备准备吧。”

青青点点头,度步出去了。刘先生又对林宏道:“公子,大小姐平日里虽嬉笑无束,只是这种事情万万不能再拿来玩笑。”

林宏抱拳,恭谨道:“弟子谨记在心。”刘先生颔首,不再多说。

试问有哪个女子愿意哪自己的终生大事来玩笑呢?就算美如玉珍,只怕也不愿意听到的吧?林宏虽无心失口,说出的话却半分也不好笑。

中午时分,玉珍和李勤有乘了辆大马车在林府门口等候了。幺夫人不屑,在一旁轻声道:“一个小丫头,时时叫我们在门口等候她,像什么样子,三夫人也不管管……”

一旁的二夫人轻咳一声:“妹妹这话莫让老爷听见了,我们等候的是太子的朋友,你可明白?”

幺夫人虽不服气,只得点头应允。这太子的朋友,自然是比一个小丫头要厉害的多,只是这个小丫头,偏偏是青青。

青青一路小跑的到了门口,边跑边抱怨:“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放风筝,这不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么?”太子喜欢的“玩意儿”,纵然是小孩子的也要玩。所以她得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也许这也可以算是“笑里藏刀”,虽然严重了些。

“青青,你快点啊。”玉珍见青青跑出来,老远挥手。她今日梳了个凌云髻,一头乌黑的秀发在阳光下耀出缎子般的光辉,头上一支簪子也没着,只缀了几粒细珍珠,更显得鬓发如云。

她比几年前出落的更加动人,配上楚楚衣衫,整个人说不出的娇媚可人。她一笑,仿佛忘却了世间所有的烦恼,任谁看了她也会打心眼里欢喜。

若从背后看,她和青青的身资无疑是最曼妙的。

几人像林家大小拜别,嘻嘻哈哈的上了马车。这辆马车比青青第一次做的马车要豪华的多、大的多,但青青再也不会为了一辆马车而唏嘘感叹。

此时她和玉珍手拉着手,相互查看着装扮是否周全,又底声说着一些女儿家的笑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断背。”李勤轻笑一声,倜傥她们二人。他就像块软骨肉懒洋洋的挂在坐垫上,不过这块软骨头是块很好看的软骨头。

马车虽平稳却颠簸,但他斜倚在角落里,就像是躺在天下间最温暖舒适的地方。他的姿势本来极难看,加上他整个人吊儿锒铛,但他眉宇间的君王霸气概又使得他有说不出的高贵。

“你似乎心情很差?”青青瞟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的“笑话”。

玉珍眼珠子一转,“噗嗤”笑道:“他是在为宫里那几个侍妾头痛。”

“如今我那宫里又要添一个人了。”李勤白了她一眼,懒洋洋的笑道。

青青笑道:“莫不是哪位妃子有身孕了?”本来玉珍也想接着话头倜傥几句,但在接触到李勤杀人的眼光时决定还是先放弃。

“父皇要我纳正宫太子妃。”他懊恼的抱着头,仿佛痛苦不堪,“我就要大婚了。”他虽然有几个侍寝的侍妾,但并没有太子妃。

“你和雅芙妹妹,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说这话的并不是青青,而是玉珍,她面上甜甜的笑容显得无比真诚、不做作,灿烂得几乎晃花旁人的眼。但她眼神里迅速闪过一丝落寞,转眼既失,让青青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以玉珍的容貌和才华,为何迟迟没有嫁信?也许在她心里认为,只有天下最尊贵的男子才配的上她吧?也许她因为好胜,不甘自己输给一个不如自己的雅芙吧?女人有时候很奇怪,她极力争取的东西,也许她并不喜欢。

但她的心,明显是对李勤爱慕的,不然,她适才为何会落寞?

李勤不置可否耸耸肩:“我是指以后我东宫会多一个管制我的人,而且是女人。”

“我们女人很麻烦么?”玉珍立刻又回复了嬉笑,像她这样美丽的女子,自然不会失落太久。

李勤竖起一根指头摆了摆:“女人很啰嗦。”

三人这才了然,噗嗤笑了起来。

话间不过一会功夫便到了城外,青青命李勤身边的小邓子拿着那架风筝放了起来,边食着随身带的点心,边吟唱几句诗。

河边的杨柳吐翠、绽红泻绿,几株野花初绽,就像含羞待嫁的少女。天空蓝的诡异,碧青的仿佛刚刚洗过,时而温暖的春风拂过面颊,当真是说不出的写意。青青摘了一片青草衔在嘴里,那随意就仿佛信手拈来。

她闭着眼睛贪婪的嗅了几口气,浅唱道:“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神虽王,不善也……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玉珍在她身边坐下,“这前面几句是出自《庄子?养生主》,但‘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似乎没听我,恕我见识浅薄了。”

青青望着远处跟奴才一起嬉笑的李勤,并不答直接答她,反问道:“妹妹,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玉珍忽然收起嬉笑,并不在乎青青的直接,她也随着青青的目光望着李勤,神情仿佛一触即碎:“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青青冲她微笑:“‘一饮一啄’原指生活自由自在,‘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连起来乃是一句佛家术语。讲的是凡事必有因果。命里面有的,丢都丢不掉;命里没有,求也求不来。”

玉珍黑瞳越发深邃无边,她似乎全不在意青青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只是高深莫测的望着她:“姐姐所说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情感之事,由不得‘求’与‘不求’。”

“当然。”青青依旧笑着,用手指了指远处的李勤,“只是姐姐能忍受跟人共侍一夫么?”

“是啊,要是我能忍受,早就求父亲为我做主了。”玉珍胸前似乎微微震动,远处李勤愉悦的低笑声在天际传开,愈来愈明朗……他边跑边喊:“你们两个快点过来呀,别在那边婆婆妈妈。”

玉珍应了一声,转头问青青:“你为什么不嫁,是不是也有心上人了?”

青青自嘲一笑:“只要有人肯要我就是好,哪里还会等着什么心上人?”玉珍又怎能不知她心思?当下也不在多说什么,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碎草,伸手笑着对青青说:“我们也过去玩吧,至少我们永远不会失去对方。”

青青也伸出手拉着玉珍起身,今日开心就好,又何必想那些恼人的事呢?

几人直玩到傍晚才回家。

青青赶到林府门口时,已有丫鬟在等她,说是立刻要开席用膳了。青青顾不得回房整理仪容,匆忙走至花厅。虽说这些年她和娘亲已和跟林老爷同桌用膳,但并不代表她可以让林老爷等候。

谁也不可以在用膳时让林老爷等候,雅芙也不可以。

但她今天却迟到了,已经上到第八道菜时,雅芙才姗姗赶来。林老爷明显不悦,鼻子里“哼”一声,“你去哪儿了?皇宫里的太师可教过你礼仪?”

雅芙却并不害怕,她幽雅的脱下那件昂贵稀少的绢纱披肩,芊芊素手拢了拢鬓边跌落的几屡碎发,说:“父亲,女儿教您和娘亲们等候,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皇后盛意挽留我多留一会子,女儿这……”

她神态娇柔,言语似乎在炫耀,但又看不出一丝骄傲的神色,经过了这几年,她的演技已经高了许多,已经达到超然的境界。

林老爷立刻无谓不再怪她,脸上居然还很高兴:“皇后喜欢你那又有什么法子?快点坐下来陪父亲喝杯久吧。”

雅芙这才盈盈一拜:“是!”

幺夫人假意责备,说道:“芙儿,虽说皇上和皇后喜欢你,但也莫忘了回家的时辰。”

雅芙有意无意的瞟了青青一眼,道:“女儿知道了。下次便提醒着皇后回家的时辰也就是了。”

幺夫人故做惊讶:“怎么可以提醒皇后?皇后留你陪她叙话,那是她心里对你欢喜。娘亲和父亲偶尔等等你,又有什么关系?咱们府里有位太子的朋友,还时常要我们相送呢。”

原来她说了一大堆,竟是对早间恭送太子的事心里责怪青青。雅芙乖巧的笑着,轻启朱唇:“娘亲说的事,女儿记下了。”

三夫人脸上不是滋味,青青示意娘亲不必在意,冲她安抚的笑笑,却自知这个笑容一定不怎么好看。三夫人稍一踌躇便小心翼翼的低头准备用膳。

林老爷轻咳一声,道:“食不言,寝不语。用膳吧。”

正在话间,忽然有家丁急促的脚步声,在林老爷面前恭谨跪下:“老爷,宫里来了位公公,有事求见。”此时宫里来人,自然是皇帝有急事吩咐,林老爷忙放下碗筷,出去迎接。

那太监是皇帝身边的总管,他见了林老爷拱手直言:“林左相,皇上突然发病,急召您和二位小姐入宫晋见。”

他说的是二位小姐,而不仅仅是二小姐雅芙。想青青当年言语间得罪皇帝,诏书中说青青不识礼数,未召不得见。怎的今日皇帝突然急病反而要召见起她来了?

来不及众人多想,林老爷忙换了朝服,几人一同前往。

几人坐在马车内,自是各怀心思,谁也不多说一句话。半晌,林老爷才问那太监:“公公可知皇上患了何病?”

那太监只端坐着,嘴里吐出两个字:“中风。”他自是不愿多说的,若皇帝有个什么不测,忙碌辛苦倒是其次,若是怪罪下来,只怕性命不保。

正殿寝宫里,门口围满了太医和奴才,加之此时天已黑了几分,更显得黑压压一片,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极压抑的气息。

待到进殿,青青不敢随意进里间,怕自己又引起当年与皇帝的尴尬,于是禀告林老爷说在外间候着,皇帝传了再进不迟。

林老爷和雅芙进去不过一会,就有内监传青青。

青青敛眉低目,小心翼翼的踩着碎步进去。立刻在皇帝床前跪下,声音也有些颤抖:“臣女林青青扣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仿佛抬了抬手,声音虚弱却威严:“青青,起了吧!”

青青又一叩头,垂手立在一旁。皇帝由奴才扶起靠着枕头,缓缓说道:“太医说朕这病来的突然,只怕日后说话行动都会受到影响,今日趁你们都在这,交代几件事情。”

青青偷眼一望,只见李勤、皇后,几位皇子和公主都立在一边,连陈右相和玉珍也站在一旁。李勤身边站着的翩翩少年,想来便是四皇子,青青也没细看他如今变了样没,只听众人听皇帝说到此处都忍不住发出一些无意义的低泣。

一旁伺候的皇后更是哽咽,全没了平日的得体:“皇上莫要说这些胡话,您一定长命百岁。”

皇帝无力的扯出一丝微笑:“人谁无死?只不过,我还有些事情放不下。”皇后不敢言语,认真的聆听皇帝交代。

“最重要的事,就是老二的婚事。”皇帝看了眼李勤,接着说道:“朕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所以当着林卿家的面,向你讨女儿。”

林老爷立刻跪下,恭敬的声音隐藏兴奋:“皇上厚爱,臣代小女谢过皇上隆恩。”雅芙也立刻跪下,只懂得叩头,大气也不敢出。

皇帝笑看青青:“青青,怎么你不谢朕?”

青青不敢多想,也跟着跪下:“臣女代妹妹谢过皇上。”

皇帝又笑了,唇齿有丝苦涩:“怎的你自己的恩,不谢了吗?”

众人都是疑惑,等着皇帝解释。皇帝道:“日后太子是要继承皇位的,妃子自不止一个。朕还要像陈卿家讨了玉珍来。”

陈右相不敢多说,与玉珍一道拜谢。

李勤忽然跪下,语气坚定恳切:“父皇,皇儿心里知道您一向看重我,只是妾可多,妻,我只要一个。而我自问不敢怠慢了三位小姐中的任何一位,所以大婚一事,还是从常计议。”

青青也道:“皇上,臣女自知无德无貌,不敢高攀,请皇上如何也要收回成命。”

皇帝没有立刻回话,只黯然的笑笑,而后道:“你便是最好的太子妃人选,朕向来主张‘娶妻切忌艳丽’这句话。”

青青又一叩头:“臣女宁愿嫁个最普通的男子,也不愿同意这门亲事。还请皇上收回。”她的语气虽诚恳,却多了一丝决绝,就像猎物看到猎人时,那拼死的决绝。

李勤有些诧异的转回头,说什么也没想到青青会如此想。

皇帝摆摆手,对众人道:“青青留下,其余人等外间等候。”众人都知滋事体大,不敢怠慢,急忙退了出去。雅芙心中的雀跃,立刻降到了极点。

皇后本想多说两句,却也不敢再此时逾越。

过了半个时辰,才有内监宣众人进去。青青神色已全无了适才的焦急,泰然站在一旁。皇帝眼中似乎闪过些什么,但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语调很柔和,对李勤招了招手:“老二,既然你和青青都不愿意,朕便不勉强你二人,叫钦天监择日给你操办婚事。”

李勤心里苦笑一声,他还不知道娶谁。皇帝又接着道:“太子妃一事,日后你自己定夺,雅芙和玉珍都封为侧妃。只一点,日后就算我不在了,你的太子妃是谁,必须是贤惠无双。”他看向青青:“我相信青青。”

李勤心里本只有雅芙,只他明白皇帝意思,他年纪尚轻,日后继位若没有陈右相全力辅佐,只林莆一人不够。而他多少也明白玉珍对自己心意,又不忍拂了皇帝的意思,只得点头应允。

皇帝道:“还有一件事,青青以后就在书房伺候,算你的伴读吧。”

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皇帝的意思。心道他原来是想私下培养二人的感情,以青青的身份只是做个伴读女自然委屈了些,只是不知道她用什么法子说服了皇帝,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问。

李勤也不敢,皇帝已经退了一步,他只有同意。有时候太子也反而有更多事不恩能够如自己的意,就连皇帝也不能。

“青青……”一同出宫的玉珍对着青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玉珍,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说服皇上的?”青青轻笑一声,直言不讳。有时候,朋友间除了信任还有了解。

玉珍只得点头,等着青青说话。

“当时我给皇上读了一首诗。”

“什么诗?”

“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青青的声音悠远而深长,这样一首诗,就真的能说服皇帝吗?

“青青,我知道你并不全是这个意思?”玉珍的笑容神秘幽深,似乎还带了点诡异。

青青“噗嗤”一笑,“哦?妹妹如此了解我?”

玉珍道:“也许你是不屑与三千女子共享一夫,但我知道,你是在乎自己心里的感觉,所以,你一定跟皇上达成了协议。”她说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青青一味的笑,不置可否。

“我自然不能问你跟皇上的协议是什么。但我却知道,你并不在乎自己的样貌,因为你一定能等到真正欣赏你的人。”她说的恳切又真诚,任谁都看的出她说的是心里话,“因为小家碧玉最大的特点是‘秀而不媚,寒而不清’。”

“玉珍,你甘心吗?”青青似乎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不甘心又能如何?毕竟,这是我最理想的归宿。”玉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新储登基,必须安抚人心,而我家和林家,是最好的安心药。”

青青忽然回过头,拉着她的手:“但我却真心希望你幸福,你嫁给他,真的能幸福吗?”

“幸福是什么?若只有我一个人幸福,而身边的人并不幸福,那我的幸福来自何处呢?”

原来幸福,并不来源与自身。

若她不嫁给李勤,朝廷不幸福,人民不幸福,她父亲和皇帝更不幸福,若到时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天下就不会幸福。但天下的幸福,就要一个女子陪掉一生吗?

“一个女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这个人又是天下间最尊贵的男子,那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有时候满足,并不等于幸福。但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就真的能幸福吗?

“玉珍,若你做了皇后,会幸福点吗?”

玉珍忙侧头,惊慌的看着淡然的青青。青青立刻轻笑,轻松道:“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玉珍也没多想,岔开话题:“青青,你是否该对自己的感情做个了段?如今,我们都不是孩子了。”

如今我们都不是孩子了,必须面对的事情不能逃避。

第二日,青青就开始了她的伴读生涯。

如今李勤已经不需要太师教导,他独自在御书房里,已经开始学习批阅奏章,一些不算要紧的事,他已经可以做主。

青青刚进门时,就见到他眉头紧皱。“皇上好象说不算要紧的事你可以做主了,但你似乎很忙?”

李勤放下手上的折子,面对青青没有丝毫拘谨:“国家的事,有哪一件是不算要紧呢?”

青青忽然郑重福身,感动道:“太子如此勤劳,万民有福了。”李勤虚扶她一把,言辞恳切:“青青,谢谢你!”他见青青疑惑,又接道:“当初是你点醒了我,也提醒了父皇。”

青青这才忆及久远,那时,她才12岁。她谴责过李勤的“御膳”,并在落水后告诉皇帝天“下之至柔,驰聘天下之至坚”,所以皇帝才改严厉为慈爱,才使得李勤有今日的心思。

那么久远的事,青青几乎已经不记得了。但正因为如此,才表现出以前的种种都是她的真性情,那么李勤,他又为何只把她当知己呢?若真如皇帝所言,他们二人结合,那么天下……

当然,青青并不像玉珍,因为她本不是玉珍。她不能为了天下,去牺牲自己的幸福。有时候,并不一定要做皇帝的女人才能为天下效力,做皇帝的伴读也可以。

所以青青问李勤:“皇上让我做你的伴读,心思可召。但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心里只把对方当做好朋友,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对我肯来御书房而有所误会。”原来,她怕李勤误以为她跟皇帝一个心思,是来培养感情的。这是不是表示,她心里对李勤也有情愫?

李勤自然明白青青的意思,皇帝的心意也不全是为了培养二人感情,毕竟御书房并不是风华雪月的场所。李勤似乎隐约有些连他自己也不察觉的失落,他笑了,拍了拍青青的肩膀,倜傥道:“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当然了解你。快点做事吧,伴读!”

他仿佛赌气搬,刻意加重了“伴读”两个字。青青好笑,道了个万福:“那么太子殿下,您是要奴婢磨墨呢?还是整理奏章?”

李勤一副思考样,似乎真在考虑要安排她做什么好。随即二人又哈哈笑起来,所以尴尬尽失。

“太子殿下,四皇子求见。”小邓子莫名其妙看着嬉笑的两人,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传!”李勤似乎未发现青青异样。

显然四皇子并不知道青青在此。但他初见青青时的愕然,却也不过瞬间,他并不想知道之前听到二人的笑声是为何发出。他道:“父皇要我过来瞧瞧,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你。”

李勤了然点头:“我们三人在一起就更热闹了。”

李勤不知皇帝叫四皇子一道来御书房的用意,青青却明白,想起那日皇帝对自己的一番话:青青,现在朕才知道,你这样的女子,又怎肯随我安排呢?你不嫁给老二,可以。但你一定要嫁给我李家的皇子!以前,是我做错了。

皇帝的意思在明显不过,宫里皇子,除了李勤外只有四皇子一人与青青年龄相仿,她若不嫁个李勤,便只有嫁给四皇子。当时青青答应了,她只有答应。

她已不是以前那个什么事都直言不讳的青青,她已知道皇帝的意思不能一二再,再而三的违背。她就算不在乎自己,她也要在乎林家,就算不在乎林家,也要在乎她的娘亲。

她的娘亲已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势力,只一心要博取林老爷宠爱的三夫人。而是真正的母亲。而且,她并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看穿她对四皇子的情愫,若青青肯嫁给李勤母仪天下,那皇帝自然乐意,但若实在不行,嫁给四皇子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以青青的性格,定然会劝阻四皇子与自己全力辅佐李勤,还能从中调和两人的关系。只是皇帝那句我以前做错了,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冷冷道:“少一个人,更能冷静处事。”他声音不大不小,朗朗而谈,也不知他说多出的人是自己还是青青。

青青在一旁低着有不敢说话,只偷眼里打量起他来,上次在皇帝寝宫里只看见他不过个头跟李勤一样高,此时才看清楚他的样貌。

他比以前更温润了,只是眉宇的那抹冷色就算不仔细看也能感觉出来,衣衫比幼年时简便,裁剪的很合身。手里那把扇子就是唯一的装饰,他随意的站在那,就觉得他整个人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李勤对他的话也不在意,几人便就着折子说起了国事。

午间,李勤本邀请二人去他东宫用膳,青青一笑带过:“太子,我虽日常与你见面,却许多年未见四皇子了,是不是让我们叙叙话?”

李勤故意做出暧昧了然的神色,奸笑道:“明白。”

青青本以为四皇子会决绝她去以散步为名的邀请,谁知他竟无谓应承。

两人在美不胜收的御花园里兜了几个圈子也无人开口,慢慢走到上次青青跌落的荷池边,忽然开口问他:“四皇子,听说天鹅是由最丑的鸭子变成的。你,喜欢天鹅吗?”

她停下脚步,眼中热切的期盼着。就算是个瞎子,也能感受到她急切的心跳。四皇子却连瞎子都能感受到的事情也没反应,只是耸耸肩,笑的不置可否。

青青心下一转,“四皇子,我给你猜个谜语吧!”

四皇子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青青在小时候跟李勤交谈的亭子坐下,毫不避讳的对着四皇子冷漠的眼睛,盈盈开口:“天鹅飞去鸟不归,怀念昔日空费心,云开月下双匕影,水流几处又相逢,日落月出人倚月,单身贵族尔相随。”

四皇子想了半天,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真猜不出,他只说:“其实我只喜欢美丽的天鹅,至于它之前是什么样子,我并没有兴趣知道。”

青青忽然怔住,这样的拒绝,比她的表白更直接。她沉默半晌,周围沉闷的气息让她压抑的想逃,直到羞愧的红脸变青才轻叹口气:“四皇子天之骄子,又怎有兴趣知道这些呢?何况,并不是每只丑鸭子都能变成天鹅。”

怎样的天鹅才算是天鹅呢?没有人知道,只有天鹅自己知道。也许每一个有爱人的丑鸭子女子,都觉得自己是天鹅。而美丽的女子并一定觉得自己就是“天鹅”。

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

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

作者:冰山类型:武侠状态:已完结

《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能不能跟新多一点,一天一张不够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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