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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精彩阅读全文阅读无弹窗 林甫老妈子章节列表大结局章节目录

时间:2019-10-09 16:50:12编辑:悠悠YOYO 人气:

今天小编带给各位书友们的是网络作家冰山的原创小说《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主角林甫老妈子,文笔极佳内容精彩,相信各位闹书荒的朋友们都会喜欢这上本书,书中主要讲述“不是玉珍亲自下毒,李勤默许,谁会那么大胆子?”青青扫了她一眼,打断她无意义的悲悯,“宫里的太医是如何小心谨慎,如何会犯那种低级的

《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 第10章 :你到底是不是人? 免费试读

“不是玉珍亲自下毒,李勤默许,谁会那么大胆子?”青青扫了她一眼,打断她无意义的悲悯,“宫里的太医是如何小心谨慎,如何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

雅芙听她说完,反而冷静了,出奇的冷静。青青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留下她在青青呆了几个月的冷宫堂,独自回到内间等着雅芙做决定。

于是就等来了三日后的惊天圣旨。只怕更有趣的是,雅芙多半已经把自己的目标全力靠向林家和太后那边。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孤立李勤。

李勤和陈家是一体的,对付陈家,就要先对付玉珍。而又如何才能对付玉珍呢?

那夜,丽华本要青青在宫里等候李勤的传旨侍寝。青青也打扮的异常明艳,却独自去了玉珍的宫里。她只告诉丽华,“你先睡吧,皇上的旨意今晚不会来,以后都不会来。”

青青自然记得先前跟李勤挑明的话,他们现在连知己都算不上,只不过在互相利用,李勤又怎会传她去侍寝呢?而丽华那丫头却不明白,不能侍寝,自己的主子开心什么?

玉珍的宫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雅幽静,和青青今日的隆装显得很不协调。玉珍见她前来微微吃惊,立刻又微笑着请她坐下。

青青心道:看来演技最高的不是雅芙也不是自己,而是玉珍。

只见她拉着青青说了一堆恭喜她的话,青青含笑等她说完才淡淡道:“不知皇上要是知道妹妹和我带进宫的鬼医在床上翻滚,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玉珍再也无法克制,颤抖着双手说不出一句话。青青淡淡的喝着茶,脸上波澜不惊。本来不过是心里揣测,看来是真的。

雅芙日前发现青青的身份,自然也是玉珍告诉她的。

不过就此看来,鬼医并没有那么笨,纯情的以为感情不需要“身体”的交易。相对起雅芙,玉珍要幸福多了,至少她有个真正爱她的人。而雅芙呢?李勤的爱,终究太浅薄。不若,怎会牺牲掉雅芙肚子里的孩子呢?

青青今天之所以要来跟玉珍挑明这一层,一来是累了,不想再跟她演戏,二来,希望可以借此打击玉珍的计划,让她有所忌讳。鬼医如今是被四王和青青废弃的棋子,他们不需要一个失去忠心的棋子。

鬼医当初之所以能被四王收买,因为是人都有软弱,他并不是神。他以前追求的也许的功德名声,但当这一切都消失后,没有什么能比金钱更能填补他。而如今看来,他似乎更喜欢也更需要一份“感情”。

多说无益,青青留下仍在惊讶的玉珍,踩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了藏雎宫。

“如此看来,他们的失败,我们的胜利似乎已经在眼前了。”四王不知何时从帷幕后面串出,打断了青青的遐想:“你在想什么?”

青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在想,你到底是不是人。”

四王无谓道:“好象是的。”

“为什么你失去这么有能力的下属,一点也不在意。若是有一天我也失去利用价值,你是不是也会一脚把我揣开?”

四王竖起食指晃了晃:“你不会失去利用价值的。”

青青噗之以鼻,显然不相信。

“而且,我永远不会丢弃你。”四王忽然拉起她的手,做了个发誓的神色。

青青不理会他言语里的真假,拿起酒壶:“我们喝一杯吧。”

四王抱胸点头,一副奉陪到底的样子。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也不知是真高兴还是各怀心思,喝空了七壶酒再也找不到第八壶时才罢手。

两人眼中的对方都有些模糊,青青心下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不知是难过玉珍的背叛还是自己的转变。又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四王,心想:幼时,我那时还并没有现在的容貌,但那时我明明感觉到你对我的好感,为什么你后来又要拒绝我?为什么你又要对我那么冷漠?

四王忽然拉起她的手:“因为父皇答应我,只要我对你冷淡,他就命令林相国不可怪罪你的冒犯之罪。”

原来不知不觉,青青把心里想的话又说了出来。但此时二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所做所言,青青继续问他:“我一直以为那是李勤的功劳,原来是你……我该感谢先皇……还是该恨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要你嫁给老二……而我也是个贱人。我竟然答应他撮合你和老二……”

“为什么……为什么……”青青忽然又哭又笑,不断的问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我……若我撮合了你们,他就追封我死去的……娘亲…为皇后……所以……我……”

“所以你……才放弃我……不要我……”青青边说边哭,眼泪源源而下。这在醉酒中的四王看来,是那么凄美……

“我的名字……叫李孝……我生就是为了孝顺娘亲……”原来,他叫李孝。

“李孝……怪不得……你都是为了……你娘亲……呜……那我呢?我算什么…”

青青说到此处,哭的更加凄厉。若不是夜已深,雅芙在伺候李勤,玉珍正在跟鬼医商量对策只怕两人早已万劫不复。

四王看着青青源源不断的泪水,怜惜的举手为她擦拭,青青反而越哭越凶,边哭边道:“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丢弃我……”

“我发誓……以后就算死……我也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

青青怔怔的看着四王凑近的嘴唇,堵住了她正在呜咽的气息……青青生疏的回应着他,与他慢慢纠结……

两人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急促而笨拙的相互褪去累赘的衣赏,两人渐渐的滚去床塌上,吞噬着对方的气息。当终于忍不住爆发的狂热,才紧紧搂在一起,贪婪的吸取着来自对方的微凉,而后又越来越热……

但,谁也忍不住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对方……

香甜的气息,绵绵拂来,窗外的鸟鸣也似乎变的格外悦耳。青青懒懒的伸了个腰,看来昨夜的宿醉并没有带来清晨的头痛。

她忽然闻见枕边异样的气息,猛的掀开被子,当那抹模糊又刺眼的殷红烙的她双眼通红时她才清晰的想起昨夜疼痛的甜蜜。当漠然取代温馨时她才惊醒,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两个极端,虽然还记得昨夜他说的种种无奈,但已经逝去的感情,能再要回来吗?

不管怎样,她是爱他的。她此刻,亦是幸福的!

正在恍惚间,忽然有人推门而入。青青心里一喜,道:“你来了?”

眼光普照着来人有些憔悴的脸,他奇道:“你知道我要来?”忽又懊恼的捶了一拳柱子:“该死,我本该昨晚就来的。”

青青不动声色的冷了脸,福身拜道:“臣妾见过皇上!”青青适才以为进来的是四王,谁知竟是李勤,他此时应该刚上完早朝,但见他神色颓废,显然是在朝堂遇到了什么难事。

而他遇到难事不去找雅芙而来找青青,显然是林老爷给他受的气。

李勤挥手罢免了她,问道:“朕昨夜本就该前来的……”

青青躬身道:“皇上是天,没有什么该不该的。只要您愿意,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李勤自然听懂了她话里的隐射,虽是一句挑拨的话,但在此时的李勤听来是如此舒心。

“可是他们却认为,朕昨夜不来是怕了那个人。”

原来如此,李勤口中的“那个人”自然是说林老爷,如此说来,李勤昨夜在雅芙宫里歇息已经被人看作是没胆量的,以为他虽敢封了青青的位份,却不敢宠她。

青青其实是非常同意昨夜的说法,连她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李勤立刻擒住她眼里不的屑,怒道:“怎么,你也昨夜认为?”

青青无奈又一福身,正色道:“臣妾不敢。”

“是不敢想,还是没有想?”

青青被他的怒气镇住,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李勤却认为她确实这样想,不过碍与身份不敢直说。当即怒火烧心,扬起手准备给青青一巴掌。青青闭着眼准备承受,等了许久也未见动静。

试探的睁眼一看,发现李勤正定定的看着她,眼睛里发出奇异的光。

这一惊可不小,若被李勤发现青青不是完璧的事,她当即就会万劫不复。下身的痛楚还在隐隐作祟,青青心虚的低着头,憋红了脸颊。

李勤却以为她是羞红了脸,由怒气冲冲变成深深的疑惑。他忽然粗鲁的拉着青青的手往床边行,口中恶狠狠的道:“既然你们都看准了朕不敢宠幸你,今日就宠给你们看看。”

青青被他拉着,想挣脱却不及他力气大。心里有惊又怕,脑中纠结,不知如何是好:“皇上……您……要干什么……”

李勤回头,倜傥的看着青青,她此时的懦弱无助,那么象以前的那个林青青,嘴角调试出一抹玩笑的弧度:“你说朕要干什么?”

他这话暧昧明显不过,显然是要在此刻临幸青青。青青吞吐道:“皇上……还要处理奏折……只怕……”

李勤更是好笑,揶揄道:“一会再去未迟。”

青青又赶忙道:“你……不怕淑妃娘娘伤心吗……”

李勤却并不生气,反而似乎很好笑:“我不怕,是你说的,我是天,只要我愿意又有什么不可以?”

青青狠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正在青青恍惚间,李勤忽然用力,青青一个趔趄跌倒,正巧跌在床塌上。

青青此时紧张的仿佛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李勤见她这样更是玩味。慢慢俯身准备亲吻她。

青青闭着眼睛,心中喃喃哀悼着“吾命休已”。

“禀皇上,林左相有要事求见,请皇上立刻到御书房接见。”外面一太监急匆匆的声音突匹响起,打断了李勤接一步的动作。他停住,愣着忘了反应。忽然捏起拳头狠狠的砸向床沿,口中低低的咒骂了一声,听不清楚说什么。

青青忙起身,强自镇定:“皇……皇上,您还是快去吧,国事要紧。”

李勤瞪了她良久,半晌才甩袖愤然离去。

青青一个人跌坐到地上,看着满地光影洒在明亮的大理石砖上,忽然抱头埋入膝间,低低的抽泣起来。她边哭边说:“我不要做林妃,我要做林青青……我要做林青青……”

许久,门口响起细细的脚步声,想来是丽华不敢过来安慰她。青青不想理会,只顾埋头继续哭泣。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走到青青身边停下。“丽华”似乎又蹲了下来,轻轻的拍着青青的肩膀安慰她。青青心下委屈,这一拍更令她感触万千,一时忍不住扑到“丽华”身上,预备哭个痛快。

这一趴,青青才觉得不对。丽华是一女子,如何有这么宽阔的肩膀?她泪眼婆娑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四王疼惜的脸庞,他声音沙哑温柔:“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

“哇——”青青再也忍不住,抱着四王大哭起来。四王不说话,只拍着她颤抖的肩膀,以示安慰。

哭了许久,青青才渐渐止住。四王的半臂衣衫已被青青眼泪湿透,四王见她抬头苦笑一声:“我这衣服可是最贵的一件。”

青青迷糊的看着他,“啊?”了一声,随即又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立刻又掩起嘴巴,故做生气:“如此小气?那你为什么要来看我?”说着就扬拳要去砸四王,四王立刻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委屈了,不过,这种委屈持续不了多久。”

青青点头,慢慢起身。四王跟着起身,待她收拾好面容,忽然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我带你出宫!”

青青迅速回头,全没了伤心的神色,欢喜道:“再也不回来了?”

四王低着头,歉意横生。青青知道是自己误会,还以为他要带她出去这个牢笼,这世不回来。

“我虽然不能带你一走了之,不过,我可以让你做一日林青青。”

青青又来了兴趣,低落的心情又升起:“怎么做?”

四王拉起她的手往外走。青青也不问他去哪里,巨大的幸福和甜蜜溢的她心里愈来愈满。

两人走到四王平日办公的书房,四王随手扔给她一件太监装:“换上。”

青青不解,拿着衣衫看着他。

“换上,我带你出宫去逛市集,让你做回一日林青青。”

原来她要带她出去逛市集,虽然只有一日,却好过没有。想青青自出生极少出林府的大门,唯一一次就是在城外遇见先皇那次。但凡是女人,总喜欢到街上去逛一逛。哪怕她们并没有什么特别要买的,她们也喜欢去逛一逛。

因为逛市集对她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极大让她们极享受的乐趣。她们吃着小贩的那两纹钱一串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简直比当了皇后还要开心,这乃是女人的天性。

青青想到这里,二话不说换了衣服。低头随着四王出了宫。也不知是青青装扮的好,还是那些守卫根本就不敢查问四王带的人,青青直到出了宫门也无人对她注意。

这种感觉对青青是未有的,之前的她是极丑,后来的她是极美,极丑和极美的人无法让人不注意。而现在的青青,就是个最普通的小太监。

待出了宫门口好远,再也瞧不见皇城的样子青青才松了口气,欢欢喜喜了窃笑了半晌。仿佛得了极大的好处,四王敲了她一记暴栗:“瞧你这点儿出息。”

青青意识到自己失态,拿手掩口咳嗽一声表示镇定。忽然四王拉了她一把,她以为被人发现,立刻怯弱的躲到四王后头。

等了许久也未见任何动静,倒听见四王压抑的越来越大的笑声,青青气极:“堂堂四王作弄我一个小女子,也不害臊。哼——”

四王看着气鼓鼓的她,终于忍下笑意:“你现在是我的太监,不能走在我前边。”

青青这才注意,原来是自己适才走在了“王爷”前头,这有哪个小太监敢如此大胆?

想到此处,才乖乖尾随四王身后,低头哈腰着。

四王穿的是一件便衣,待快到集市时租了一间客栈的房子给青青,叫她在此等候,说是青青穿着太监服不方便,容易引人注意,等他买了件普通的小厮衣服换了再去集市。

青青不服:“为何不是你做小厮。”

四王“哈哈”大笑,指着青青道:“你见过哪个瘦弱如此的‘少爷’,会请个我这样气度不凡、高大威猛的随从?”

青青唾了他一口,却不得不承认他言语在理。

不过一盏茶功夫,四王就提了件灰色的男装回来,叫青青立刻换上,说是市集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青青心中兴奋,抓起衣服就去解腰带换装。

她解下腰带再去解纽扣,似乎觉得哪里不对,身后的人喘息似乎很粗,回头一看,四王正定定的瞧着他,满眼尽是热烈如火。

青青脸“腾”的红到耳根。这客栈的房间只是一间大房,并无里外间隔之分,就连个屏风也没有,青青在林家或者在宫里生活习惯,加之刚才一时兴奋忘了这是单房,竟然不管不顾当着四王的面脱起了衣服。

四王此时见青青回头才尴尬的别开头:“我……出去等你……”

“唔……”青青不敢看他,鼻子里“唔”出一声,但她心里却甜蜜的很。四王向来君子,适才不出声,只怕是担心令青青尴尬。青青又想起昨夜两人的云雨甜蜜,更是娇羞。

匆忙的换好衣服,开门正见预备敲门的四王。两人皆是尴尬,四王先道:“那个……快点走吧……”

“好……”

虽已入冬,却因接近年关使得街上分外热闹。天际的余辉懒洋洋的爬过来,照在青青洁白而光滑的肌肤上;又暖暖地照在热闹的集市上。

街道两边皆摆上了大大小小的货摊,多半都是卖吉祥如意锁、红红的剪花图纸等过年要的一应物件。青青从来也未逛过集市,惟独那年在马车上偷偷的瞧过,还被雅芙奚落了一顿。

今日她却无所顾及,看到什么都要上前去瞧一瞧摸一摸。手里捧了冰糖葫芦红塘人,嘴里边吃边感叹:“怪不得雅芙小时候常喜欢跟着幺姨娘去拜菩萨,原来是想着这街上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

四王跟她身后,听的她嘀咕真是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拉住她,又被她好奇的跑走去看玩物。

“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奔跑的青青这才回头,忙捂住他的嘴巴:“我现在可是你的小厮,你怎么能叫我‘姑奶奶’?”

四王无奈摇头,拱手道:“这可是我错了,小厮大爷。”

青青噗的笑了一声,立刻又紧张的扯了一下四王,身怕被人注意。

“咦,那边是什么?怎么那么热闹!”还未等四王反应,青青已经跑去前面的人堆里,四王只得跟着她前行。但见她神色飞扬,不似在宫中的郁郁寡欢,似乎回到了幼的胆怯,却少了分懦弱,多了分欢乐。

幼时,她是因为惧怕林家的人;在宫中时,她须防备着别人来害她,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其实四王又何尝不知,她的心里比谁都难受。怎耐林家、太后、李勤,一个个都逼着他们往绝路上赶,但凡是人,总知道反抗,总有自强好胜的心。

但青青此刻的开心是未有的,那样的心无城府,那样的天真无邪,就像个孩子般纯真,阳光在她的笑脸上,也失去了光彩,那么四王,他所做的种种是不是错了?

四王瞧着青青那发自肺腑,无邪的笑容,心道:既然两个人相爱,我是不是应该带着她远走高飞,找一处世桃园,从此男耕女织逍遥自在?

“不,绝对不行!”他随即又在心里告诉自己,太后夺了他母亲的爱和生命,李勤又夺了父亲的爱和皇位,甚至险些丢了青青的性命,他怎能让他们逍遥?

林家对青青的残害,这种种的种种……为何逍遥的是永远别人?因为别人有权利,他一定要跟青青坐拥天下,让别人连瞧都不敢瞧他们。

“四……爷,快过来。”青青老远叫四王,险些叫误了口。四王收回情绪,快步走到青青身边。

青青站在一群人外张望着,这是一座雅致别样的青楼,这家有五个青倌小姐却没有嬷嬷经营。

虽是青楼,楼名却别致——五凤楼。据说这楼里的五个女子也是如凤凰般耀眼美丽,青青随手抓起身旁一名男子,粗着嗓子问道:“兄弟,借问一声,大家这是在凑什么热闹啊?”

那男子像看怪物一样瞧着青青:“小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这五凤楼的大小姐今天招婿啊。”

青青眼珠子一转,笑道:“这么隆重?”

那男子显然来了兴趣,勃然道:“可不是,这五位小姐虽是女伶,但卖艺不卖身,哪个有钱的老爷不不想讨回去做个小妾啊?”

青青道:“这话倒也有理,做个正室不行,小妾却也是绰绰有余的。”那男子连声道“这可不是。”

青青不管身后慌张的四王,只不停的往里凑,只恨削尖了脑袋想瞧瞧这位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竟然这般受欢迎。

四王无奈,只得随着她往人堆里挤,心里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人越来越多,过了半晌,才见楼阁的门帘角落伸出一只芊芊素手,滑腻无骨的肌肤下在阳光下耀眼的白。只见这只手缓缓的揭开湖蓝的帷幕,手的主人婷婷立到中央。

她着一身简单的葱绿色水衣,头上扎着次红的头绳,显得整个人娇俏活泼,明丽动人,她美目巡视过骚动的人群一圈,立刻变的鸦雀无声,青青心道:“这就是那位大小姐了?好大的架子啊!”

青青尤记得主持说过,一个女人架子大,并非她真的架子很大,而是她很了解男人的心思,她是在吊男人的胃口。等的越久,男人的心里就越好奇。当然,如果你没有资本去让男人等,还是不要去轻易尝试。但眼前这个女人美则没矣,似乎还没那种境界。因为她身上缺少一种气质。

这女子待人群安静,才盈盈一拜,轻启朱唇:“有劳各位久侯了,我是大小姐的贴身丫头绿翳,我家小姐让绿翳先出来给大家出个题,能答对的未婚年轻公子便可入内与我家小姐品酒论诗。”

这下人群较之前更为骚动,已有不少人说:“等了半天出来了丫鬟……”

“还要年轻的未婚男子……她以为自己真是什么世家千金……”

“还要出什么题……我本是来凑热闹的……”

这样过了半盏茶功夫,已有小半人预先走了。这绿翳却并不着急,预料般的浅笑站定,仿佛并不意外。

青青更是好奇,看来这位大小姐必定有点才气,而且是个不俗的人,忽然连个丫鬟也能调教至如厮。

又过了半晌,绿翳道:“能留下来的大爷们,想必是对我家小姐真心仰慕,这题目也很简单,只是问一句我‘绿翳’取自何意?”

众人心道:这大小姐果然是个雅致的人,连个丫鬟的名字也是细细斟酌,到现如今倒可以用来做考题。

绿翳说罢,随即有仆人端下文房四宝立与门前,等候能回答问题的上前默写。青青略一思考,笑问四王:“我们进去瞧瞧可好?”

四王摇头:“莫不是你想收了那位大小姐回去做个宫女?”

青青“噗嗤”笑道:“也未不可。”却见四王板着脸面,似乎铁了心不入内,青青又道:“莫不是你,答不出这问题吧?”

四王虽知青青如此说不过是激将于她,但见她期待好奇的神色不忍拂逆,即刻做出一副上当的模样,“哼”了一声,上前提笔写下了答案。青青如何不知他是顺从自己,心里暗暗涌起一股甜蜜,随其上前提笔写到:绿树成荫,翠竹摇曳,芳草连天,荫翳蔽日。

再说那些守门的仆人,似乎个个都是识字的,见四王和青青气宇不凡,又随手写下了绿翳取自何处,立刻恭敬的请二人入内。

有人见他们二人轻易过关,便想混水莫鱼蒙混过去,那些仆人自然是不许的,这样一起哄,那些本没有什么内才和剩余几个留下看热闹的便一起嚷嚷着要进去。见那些仆人不动声色,不答行也不答不行,便跃跃欲试的想硬闯进来。

仆人渐渐的有些压制不住,便又出来一群护卫。人群见出来这许多人,更是躁动,任那绿翳如果解释也无人理会,青青与四王被挤在人群与仆役中间,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各位,若想进我这五凤楼,还请遵守规则。”忽而,一女声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这声音并不大,说的甚至有些突匹。但这声音极好听,青青的声音本连黄莺都比不上,但较之适才的声音,青青简直羞愧的不敢开口了。

这极好听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本极傲慢无理,但由这把声音说出来,就仿佛成了天下最有力的理由,她这话本是带点骂人的意思,但她却说的平缓无漪,就仿佛在亲切的问你:“你可用膳了?”一般平常。

她的声音显得那么特别,就算在如此嘈杂的地方,就算连个聋子也能感受到。

光是听这声音,未见过她的男人已经觉得满意极了。她话一说完,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喧闹,甚至已经有人羞愧的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唐突了佳人!

人群安静下来,一个个按着秩序上前来写答案,就算想不到或者答错了,也万万不敢再稍微做出有辱斯文的事情了。

再说青青与四王并肩走进来,只见里面布置的虽然富丽却丝毫不奢侈俗气,从屋梁到地板皆大气高雅,时令鲜花恰时的点缀着厅里的角落,丝毫不见女子脂粉气。

两边分站着两排妙龄少女,个个袅袅婷婷、眉清目秀,竟也分毫不输给李勤宫里的婢女。有丫鬟自上前来领着青青和四王,虽二人今日穿的是普通的衣衫,但那不凡的气宇加之二人又是最先入内的“男子”,领路的丫鬟自然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青青边走边好奇的打量着,心里暗暗思量着回宫要把藏雎宫也改改。四王怕她太引人注意识穿了女儿家身份,拉了她一手,低声道:“这般东张西望,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青青亦配合着他小声道:“我瞧着这里面的姑娘个个美貌如花,想必才气也不凡。如此,我却烦恼的很,所以仔细打量打量,也好拿个主意。”

四王不知她此话何意,奇道:“此话怎讲?”

青青见他上当,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我在思量,如何选个最好的给你添房妾侍才好,虽风尘女子做不得正妃、侧妃,但若爷您宠爱封个贵人娘子也未不可。”

她一番话说完,四王脸也越来越气,虽明知她说的不过是笑话,心下却也不自在,但碍于人前又不好发作,只得瞪了青青一眼以示威胁。

青青心里好笑,脸上却不敢表现,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辜样,四王更是气结。

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厅中约进来了三十余人,个个皆是年纪轻轻眉宇轩昂,许多人手里还拿着折扇摇摆,好不风流倜傥。青青指着一白衣男子笑道:“这大冷的冬天,倒难为他一把大扇子摇的如此自在。”

四王本还为适才的事生气,闷在一旁用茶不出声,听的青青如此说来,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两人刚说完话,厅中央绿翳不知何时已站定,她道:“想必已没有公子会再入内了。那便容得我说几个规矩,请大爷们听仔细了。”

能入得殿内的多少有几分才气,加之又是未婚公子,自然个个懂得礼仪周全,于是齐声对绿翳道:“请!”

绿翳微微点头,接道:“我们家大小姐说,今次比赛的题目皆由她亲自出,若是有哪位大爷全部答对,我们小姐便不管贫富也认定了这位‘良人’。”

有人问到:“若是有两人皆能答到最后,或者无人能答到最后,这可如何是好?”

绿翳似乎早有准备,盈盈笑道:“我们小姐今日邀了一位朋友前来,自然有法子解决这个问题,请各位大爷勿须担忧。绿翳在此祝福大爷好运!”

这男子因着最后一句话高兴不已,忙命仆人打赏了绿翳一锭黄澄澄的金子。这绿翳接下谢过,丝毫不显惊喜。

绿翳收完打赏施施染退进了屏风内。正在此时,厅中响起了一种奇异的乐声,仿佛夹杂着西域与中土的几种乐器,就连青青受过训也听不出,只是这乐声虽奇异却不糜,反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不自觉欢快起来。

随着乐声响起,厅中央的那张台子中央裂开了个大圆口,还不待众人惊呼出口,已腾腾升起一个巨大的莲花座,这莲花座不似观音庙那种用石头雕砌而成,也并非水红色的。而是一株淡雅的白莲,花瓣乃是用上好的苏锦绷着一圈金丝折叠而成。

这样一层一层的下来,老远看到真切的很,就仿佛一朵盛开在菏溏里的青莲。众人暗暗思量着,却见这朵青莲终于升到了平面,刚一落定,折叠的花瓣便片片缓缓的剥落,伴随着剥落,里面蠕动的曼妙身资渐渐清晰,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这身资越来越清晰,最后只隔着莲花的一层轻沙,这样舞里看花,愈发显得她柔美动人、勾人心魄。只见她做在莲花中央,隔着轻沙坐着,悠然弹起了琵琶,盈盈唱道:“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中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此曲名为《越人歌》,本是越人为了表达对鄂君的感戴,说明楚越人民的亲密关系。而后经过传诵,到如今却成了表达对爱人倾慕的靡靡之声,正经人家的女子是断然不会唱此曲的,就连青青此刻也忍不住脸红。

青青脸红乃是女儿家的娇羞情态,而非此人唱的不正经。只见堂中男子的表情就可知了,一个个仿佛见到了瑶池的仙子,脸上有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

这女子唱完一段,又弹了一段琵琶,接着重复着一句:“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样重复了三两遍,声音才慢慢低下去直至停止。只见她剥开沙曼,缓缓走出施了一礼,道:“给各位公子见礼了。”

她穿的不见得多华贵,头上的珠翠也不见得多隆重,也只扎了几根头绳露出来,鬓发边缀着几粒米粒大的珍珠。穿一身裁剪很合身的流苏袖梅红衣,这倒是跟主持的话很像:一个美丽的女人,不需要任何装饰。因为她本身已经是个最好的装饰了。

这女子丰盈不见肉,纤瘦不见骨,全身上下完美的的挑不出一丝缺点,加之她的歌声,无怪有这么多男子为她消魂。只怕适才在门外那说话的人也是她,就连青青换脸后自恃美貌和歌声,此刻也不得不暗暗佩服她。

她的歌声比青青多了一丝生气,身上那种高贵的气质,正是绿翳缺少的。若一定要找一句话来形容她,则唯有庄子的“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还不算侮辱了她。

她又接着道:“奴家若翾,适才献丑,还望各位公子莫见笑。”

青青眼珠一转,“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小姐这名字中的‘翾’字可是取意‘飞翔’,如此说来,小姐的舞姿是更甚喽?”

与女子名字随自解其意乃是极轻佻的,但青青粗着嗓子并没有丝毫调戏的味道,若翾见他虽做小斯打扮,却与四王等众公子平坐,且眉目清秀,气度不凡,见他又说的认真,当下也不见怪,款款一福:“公子见笑,奴家的舞蹈算不得好,却比唱曲要有些看头。”

她这话自然是谦虚话,她适才唱的曲已是顶尖,若舞蹈更有看头,也没辱没了她那清雅的名字。

但此间的男子除了四王外,无一不对青青横眉瞪眼,身怕他唐突了佳人。但见若翾无半分责怪的意思,反而对青青彬彬有礼,心中无不又羡慕又嫉妒。

若翾何等聪明,能入得他五凤楼的男子非富既贵,这群男子中多是平日熟识的恩客。适才外间的人多是好奇看热闹,真要敢进来的,也只有这些人而尔。若翾忙一笑,对着众人一福:“各位公子们可都不能取笑奴家。”

她并没有失了身份,如绿翳那般称众人为“爷”,而是称为“公子”,这样既不小气,也不至于得罪与人。话间她拈起云苏手帕捂住嘴巴,娇羞了笑了两声,就仿佛小家碧玉般窘迫。说来也怪,男人常常希望青楼女子象良家妇人般正经,但当他们见到真正的良家小姐,又希望她们随意如青楼女子般。

若翾这样一说,众人自然是附和着“不会。”若翾忽又想起什么,“今日的第一道题目,若翾这可就要出了。”

众人也不岔话,等着她继续,若翾徐徐接道:“请问各位,适才送茶出来的奴婢共有几位?穿的是什么衣裳?”

若翾之所以会出这题,自然是想要自己未来的夫婿必须要心细如尘。但凡男子多数不拘小节,就算记性极好,也不能立刻回答出来,暗暗抚掌思量着。只见青青“噗嗤”一笑,大声说道:“适才送茶的丫鬟有七个,分别着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水衣,且每位姑娘中还有一位额心长了颗美人痔。”

众人多数嫉妒适才若翾与她笑语盈盈,此时又听了首先倒出了答案,话语愈来愈轻佻,当即不屑的从鼻子里冷“哼”出声。四王本想阻止他,不想锋芒太露被人识破身份。

其实青青本没如此细心,不过适才心里“打算”着找个侍妾回去给四王,又对五凤楼的摆设装扮乃至丫鬟的礼仪服饰都细致的打量一翻并记在心里,想着回宫也要教教丽华,叫她摆弄个一样的出来,是以若翾刚问出口,她便答了出来。四王虽怪她,却也暗暗惊讶。

话间正逢额间长了美人痔的丫鬟端熏香出来,闻言直羞红了双脸不提。

若翾道:“公子果然好眼里,若翾佩服!”若翾此时已经不自称“奴家”而是自己的名字,显然对青青的“热情”又更甚。

青青如果能不懂这意思,忙摆手干笑几声,灵机一动指着四王道:“这倒是我这位兄弟有心让我跟姑娘讨个喜,我却没有这般能耐的。”若翾“哦?”了一声,又对青青道:“公子如此诚实也难得的。”说罢暗暗打量四王,只见他眉目较之男装的青青多了份轩昂,又见他衣着华贵,心里钦佩不已。

青青见自己已经转移了若翾的目标,更是得意,随口问道:“若翾姑娘的其他四位妹妹呢?如何不见出来?”

一直保持得体温和笑容的若翾忽然便了脸色,似乎隐忍着没发作:“我们姐妹虽是卖笑女,但除了恩客和自己的夫君,轻易不见男子。”

她话一出口,无人觉得她无理,反而被她的气骨所折服。青青更是由衷赞叹这个奇女子,忙抱拳道:“在下唐突了,万望姑娘莫把自己气了。伤了身子的话,我就罪孽深重了。”

若翾这才“噗”轻笑出声:“公子只须与我对首诗,我便作罢!”

青青点头同意。若翾略一思索,朗朗道:“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青青口上随口答出,知若翾四有心不于她为难。

若翾正预备开口说第二题,那额心长了美人痔的丫头急步上前,在若翾的耳边低语几句,又退了下去。若翾先是一惊,又疑惑了看了青青和四王一眼,青青倒不觉,四王却疑心二人身份是否已经被识穿。

若翾对着青青一福,笑道:“那丫头有意请公子一叙,还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青青点头,与她走到角落。旁人也听不清他们二人说什么,只见青青先是惊讶,而后竟有点难过,眼睛红红的。话一说完,往一旁的小门度出去。四王连忙跟上,众人不知何事,若翾解释道:“乃是去会佳人,请听奴家的第二题……”

众人暗地却松了口气,如今一下走了两个强敌,自觉又多了三分把握的。

再说青青出了那道小门,四王立刻追上去拉住她问:“何事?”青青眼筐更红,只说了三个字:“刘先生。”

四王虽未见过刘先生,但不说那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便说他是青青的老师,四王也不得不知。但眉目却有丝疑惑,青青看出,有些气恼:“刘先生不似你们兄弟为人,绝对不会使什么绊子让我去跳。”

说罢随着领路的人走了,四王被骂的莫名其妙,只得悻悻的跟在后头。

这五凤楼里慌若世外洞天,左右拐了7、8道弯又进了一条长廊才在一间门口停下,领路的丫头恭谨道:“二位爷请。”

二人面面想虚,敲了三声门,里面传来一男子声音:“请!”

青青推开门,果见刘先生独自坐着饮茶,青青立刻奔到他面前跪下,哽咽道:“先生……”

刘先生本就不知换脸后青青为何模样,加之今日青青又是男装,这一叫,刘先生才知是青青无错,忙扶起她:“大小姐……”

两人许久未见,他们又向来是师慈徒孝,见面当真说不完的话。只恨不能亲身经历对方的日子。末了青青才问:“先生如何知道我今日要出宫?”

刘先生也奇道:“不是你派人通知我吗?”

青青刚想摇头,却想起四王,于是点头道:“我见到先生高兴,倒是忘了。”刘先生何其聪明,但他却只作不知,也不问四王是何人。只笑道:“来人只说有故人出宫。说完这句便没了人影,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本想来这托若翾帮着我打听,谁知听她手底下的丫头说起今日招亲种种事,猜想此人多半是你了。”

青青道:“想必若翾姑娘与先生有些交情,不然怎能有此才气?”

刘先生闻言先是一窘,接着眼现一丝感伤。青青心下百转,试探着道:“先生与若翾姑娘……”

刘先生神色黯然:“以姑娘聪敏我也不欲欺瞒,林老爷他……”

青青闻言气恼:“莫不是他连门下人的亲事也要管起来了?”

刘先生叹了口气,道:“林老爷这回倒也没管错,最近皇上似乎事事在挑他的错,他不可再出任何错事。而若翾说为了我的前途和名声,她宁愿……”

青青道:“她难道不知先生不是在乎名声之人吗?”

刘先生无奈摇头,青青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时常有人说迂腐不过文人,近日算是见识到了。只不知那位若翾小姐是当真还是在跟刘先生赌气,只怕是后者居多,而以刘先生性格,只怕很难想到这一层。

青青叫来门口的丫鬟,问道:“你们大小姐选婿要选几日啊?”

那丫鬟道:“三日。”

青青点头,道声“谢”,心道:果然不出所料,若不是赌气,何必选亲要进行三日?只怕那些满心要娶若翾回去的爷们知道了要气个半死。青青对刘先生道:“先生,青青只问你一句,若能娶若翾姑娘为妻,你想是不想?”

刘先生又叹了一口气:“小姐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青青笑道:“如此甚好,请先生回府静候佳音。只是先生欠了我一个人情。”

刘先生一喜,拱手道:“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青青道:“好,三日内必定让先生如愿,只是三日后,青青想见我娘亲。”

刘先生静默了一阵,“若你真想见三夫人,便是帮不了我也带她与你相见。”

青青点头,便告辞说得回宫去了,免得引人怀疑。一路上,四王鳖着眉头不说话,青青忍了半天终是先开口:“你生气就骂我罢,不必绷着脸。”

四王瞪了她一眼才“哼”一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刘先生是我安排与你相见,如何会去怀疑他?”

青青心下愧疚,不敢出声。四王又接着道:“莫不是我的脸上写着‘小人’二字吗?”青青只讨好的看着她眨眼,大气也不敢出。

四王又忍不住笑起来,“你答应了刘先生,可想过此事棘手吗?”

青青道:“如何会棘手?只要你告诉李勤,说林老爷连自己门下的亲事也要管,当真是‘嗜权如命’,然后又告诉他这事会让林府闹笑话,那么……”

二人相视一笑,青青不再言语。李勤向来是最讨厌太后和林家卖弄权势,而最想看到的,就是林家的笑话,如此好事,他怎能不成全?

两日后,李勤果然一道旨意成全了刘先生。道是四王出访正好见闻了“才子佳人”的感人故事,而李勤因不忍看鸳鸯分散,特看在淑妃的面上成全了二人。如此连太后也“不好”说什么。当然,太后她本来也不想说什么,因为她如今已经跟四王是一条船的了。为了权势,竟然跟别人同谋算计自己的儿子,不知李勤知道,作何感想?

而雅芙更是气结,在李勤面前却不敢丝毫发作,还得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既然刘先生好事已成,那么明天便是青青出宫跟她娘亲相见的日子了。

那晚,四王问她:“不要告诉我,你在思念你娘亲?”

青青坐在灯下,随手拨弄了下灯芯,又用剪刀把烧焦的芯剪掉,才拍拍手道:“女儿思念娘亲,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四王并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良久,青青也并不着急,与四王微笑平视。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无声的“斗争”,终于青青败下阵来:“坏不了什么大事,你放心便是。”

四王扯了扯嘴角,终究只是淡淡的道:“你晓得分寸的。”

青青点头,送了他出去。

半晌,青青回头坐在灯前,瞧着那跳跃火红的颜色,整个房间都显得宁静极了。她的心却不宁静。明天见到娘亲,她该如何开口?质问她为什么不关心自己?还是询问她近年过的可好?

“皇上驾到!”正在青青思索间,忽然有内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李勤今夜来藏雎宫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青青给李勤道了个万福,恭谨的给他见礼,明日要出宫,她可不想有点什么小事便惹怒了她给禁足!

李勤似乎神色疲累,摆手示意青青起身。青青本想问他有何事,但只怕他又会说,“朕来自己爱妃的宫里,还要理由吗?”

所以青青此时已经乖乖的闭着嘴,在下首坐下,轻声询问:“我这小厨房炖了些燕窝粥,皇上可要尝尝?”李勤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奇她今日为何会有这样的好脸色,终究点了点头。青青忙命丽华端两盏上来。

丽华端上来后,青青又亲自吹了吹,递到李勤的面前。李勤紧绷着疲惫的脸似乎有了些笑意:“倒是难得你对我这样的好脸色。”

青青一愣,随即又恢复笑道:“皇上虽只把我当朋友,但毕竟,你是我的夫君。”

“夫君?”李勤放下刚接过手的碗盏,似乎在体味这两个字:“是啊,毕竟,我是你的夫君。”复又端起那燕窝粥,这燕窝粥是加了银耳的,丽华又用文火细细的熬了半日,这样在灯下看来晶莹剔透,闻着又是香气扑鼻,当下忍不住连喝了两口,连连赞好。

他见青青不喝,又道:“你也喝吧!”青青点头,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含在嘴里,微微蹙了蹙眉。

“换下!端一份热一点甜一点的上来。”一旁李勤的嗓音响了起来,吩咐着外间的丽华,让青青有些惊讶。她向来口味偏甜,喜欢吃热的这点小事他竟然也记得。

“今日,是孩子的周岁。”李勤忽然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声音平静的仿佛在说:“我已经吃过饭了。”他口中所说的孩子,自然是雅芙那未出世却夭折的孩子。而他今夜不去雅芙宫里却来藏雎宫,只怕是怕看到雅芙伤心面容吧!

青青忽然对他升起一份敬重,看来他并不是那么肤浅,至少,他多少爱过雅芙,真心的爱过,虽然那份爱,很浅,很薄。

“端些酒菜上来!”青青吩咐刚端了燕窝粥的丽华,待她出去才对李勤道:“今日是小皇子满周岁,皇上可要喝三杯。”

李勤立刻皱起眉头,眼里起了瘟火。青青知他误会,道:“小皇子见皇上思念,必定开心。雅芙的孩子也自会是懂事的孩子,他会‘明白’皇上的心意。只怕此刻已登极乐!”

青青特意加重了“明白”两个字,李勤如何能不知?加之青青言辞诚恳,铿锵字圆,李勤竟有了微微的感动。拉着青青的手,要与她共饮。青青不动声色的推开了他,从丽华手中接过酒壶满满续了两杯。

李勤经过青青如此一说,便也不再掩饰心中的悲伤,连喝了三杯。青青怕他喝的太急容易醉,正想劝他忽听外面一太监求见。李勤不悦,微微皱眉却还是准了那太监进来。这太监看起来破眼熟,似乎是太后身边的。

只听那太监道:“禀皇上,太后让奴才请你移驾去淑妃宫里。”李勤“哼”了一声,道“你去回了太后,说朕今日便在藏雎宫歇了。”

那太监怔了一下,不敢多说,打了个千告退了。青青心里好笑,如今李勤也敢公然违逆太后了,却也是笑着说:“皇上,喝了酒,您该去陪陪妹妹了,只怕她心里也难受的很。”

李勤在此事上本就自觉亏欠了雅芙,只是太后如此一招,反而让李勤的叛逆升起。此刻青青又如此劝他,纵然青青是真心,只怕李勤也疑心她是故意有此一说,心中乃是瞧不起他。

当下越想越起,想他从小尊贵,先皇虽对他严厉,但宫中上下无不对他恭谨有加,如今当了皇帝反而要时时受林家和太后的气,当即吩咐随从:“不管是淑妃宫里还是太后宫里来人,一律说朕今夜就在林妃这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青青适才担心李勤今夜真留在她这,那她自是不愿侍寝的。若是她愿了,一来四王的感受先不提,单单是李勤发现她不是处子就已是死罪,但瞧着现在这架势李勤是无论不会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勤并为发现青青的异常,只自顾喝酒。青青也不管他究竟喝了多少,过了半晌,只听“砰”一声,青青慌忙一看,竟是李勤跌倒在桌脚旁,这一吓可不轻,青青忙给他扶起,又不敢叫人,口中唤道:“皇上……醒醒啊……”

李勤这才茫然的“啊”了一声,睁开眼睛揉了揉问道:“朕……好象喝……多了……”

青青忙安慰他:“皇上赶紧去歇息吧,臣妾去叫奴才进来。”

“不要走……”李勤见青青一走,伸手想抓她没抓到,又是一狡摔倒在地,青青不得已只好回拉扶起他。李勤见她回来忙抓着她的手,口中喃喃道:“别走……不要离开我……”

青青知道他此刻说的不过是气话,看着李勤醉酒后的憔悴模样,心中忍不住一阵同情,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勤跌跌撞撞地一路由青青扶着,青青把他扶进了自己的寝宫,料他这副模样也不会有兴致要青青“侍寝”了。青青扶李勤在床塌躺下,又转身去取了湿冷毛巾为他敷额头,李勤抓着她的手,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些胡话。

青青无奈的叹息着,边细心的为他擦拭脸面。等到做完这一切,却如何也抽不回那只被李勤拉着的手了。青青只得侧身做下,等着李勤睡着。

“雅芙……不要走……不要怪我……”青青心里一阵苦笑,总算听清了李勤一直是在叫的是雅芙。正在青青走神间,李勤手上一用力,拉着青青倒在自己身侧,随即翻身就要欺身过来。青青慌乱间推着李勤:“皇上……我是青青…我不是淑妃……不是雅芙…”

李勤却并不听她,手上继续抚摩青青颤栗的背脊,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气,还不等青青惊呼出声便吻住了青青,喃喃道:“对不起……呜……”青青愈推他,李勤亲吻的愈狂热,只一心以为是“雅芙”不肯原谅他。

青青心却快要跳到嘴里了,只怕李勤抑制不住,发现她非完璧身。但李勤似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两人挣扎了一会,李勤居然没了动静,青青大着胆子一看,李勤居然已沉沉睡去。

青青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的扶着他睡下。怎知她一松开李勤的手就被扯了回来,一个琅怆又摔在李勤身边,李勤顺势一手一脚压住青青半边身子。

青青大惊,李勤却只是抱着她睡,并无进一步动作。青青无奈,只好任他抱着这样睡了一夜。

迷迷糊糊的夜半才睡着。清晨,还未睁眼青青就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人在头顶盯着她,她本就睡的极浅,这一惊可不小,忙抬眼望去,正见李勤在自己上方,眼神复杂的瞧着自己。青青吓了一跳,忙起身道:“皇上……起了吧……该早朝……”

李勤居然真的就起了,“喏”了一声,起身让人伺候洗漱,随口用了些茶点就去上朝了。

待李勤一走,青青才吁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丽华只道是主子乐昏了头,欢欢喜喜的着人准备沐浴一应事宜不提。

再说众人都知道李勤昨夜是歇在藏雎宫,玉珍道面上没什么,只是雅芙却气恼的很,也不敢发作。最气结的,只怕是四王了。试问有哪个男子愿意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别人同床共寝呢?

但他却又不知如何发作,只好抓住几个奴才出了一通气,众人皆是莫名其妙。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才为他们以后的生活起了决定性的影响。

而青青怎能不知他的想法,只命四王派给他的心腹送了一快通透的玉佩过去,那太监不多时便来回话,道是四王下了朝就接她出宫去会娘亲。青青这才放下心来,静静在藏雎宫等候。她着人送的快玉翠绿无瑕、通透莹润,乃意为“完璧”也!

等到四王下了早朝,青青又扮做小太监同四王一同出了宫。

一路换了三次马车四次衣衬才确认无人跟踪,终是在一家酒楼见到了三夫人。刘先生和四王借口离开,只余下母女二人。三夫人的样子清瘦了很多,模样却未见老态,反而显得更清丽动人、楚楚可怜。

这厢刘先生和四王去了隔壁的雅间,两人聊起了天下大事。渐渐又聊到了青青头上,刘先生一看便知四王心思,许久才叹口气道:“青青是个倔强个孩子,她……从小只是希望有人可以重视她,荣华于她,只是过眼烟云!”

四王当时只是呷了口茶,并没有说什么。

不多会,便有随从敲门说青青与三夫人已经叙完话。于是几人告辞,回了宫。路上二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开口说话,许久青青才淡淡道:“他对她很好!”

青青口中的“他”是林老爷,“她”自然是三夫人了。原来自青青走后,林老爷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自觉心中亏欠,对三夫人竟然丝毫不计较,就仿佛青青出生前那般好。

青青本来有一肚子话要问,本想质问她为何从不派人去寻找自己,为何在她进宫落难时林家没有任何人出手相救。但见三夫人眉眼那隐忍的怪异和眼角明朗的幸福,一切只化做沉默。

也许,林老爷和三夫人生下她,不过是当跌落了件物件,原来并没有人真正的把她放在心上,而三夫人以前对她表现的期许,也不过是为了自身的命程,与青青是她女儿无关。那么今日她就算问出了那些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问根本豪不关心自己毫不在乎自己的人为何不关心自己为何不在乎自己,这似乎有点滑稽!

回宫后,四王又送青青回宫,藏雎宫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门前的两个侍卫永远是面无表情,不过今日,一切安静的似乎有些诡异。

到的主殿门口,青青才停住脚步道:“有劳王爷了,您先请回吧!”四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好好休息,你累了!”

青青点点有,不置可否。待四王走了,她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入殿。

突然,一男声冷冷道:“林妃,你好大胆子!”

宫中内监绝无此朗朗声,而敢如此愤怒又大胆的跟青青说话的只有一人——李勤。

只见主殿的烛瞬间点了起来,李勤旁边端做着雅芙和玉珍,三人冷冷的看着她。青青却忽然笑了:“皇上,您这是什么阵仗啊,倒把臣妾吓了一跳。”

李勤又是一声冷哼,接着殿门口便有侍卫“请”了四王进来。

青青的心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预兆般的恐惧占据的此时的心。但她此时却微笑着强自镇定,只怕出了一丝差错,她就万劫不复。

四王也是一惯冷漠生疏的扯动嘴角,神色有些厌烦的望着李勤:“皇上,不知您这是何意?”

“李孝!”李勤第一次称呼四王的名字,他神色严厉,似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凶恶:“你这样名目张胆的带朕的妃子是何意?”

他此话一出口,青青与四王才松了口气,原来他竟然是说青青出宫一事。四王立刻转念,口中同样语气不善:“皇上不体谅宫中后眷,臣弟一时间热心,您似乎该赏赐我。”

“你……”李勤气结,指着他不知如何开口。

“这私自出宫的罪只怕是罚个半年的俸禄,削个品级就可敬效尤。”只听门外环配轻响,太后已被众人族拥着进了藏雎宫,她罢免了众人的礼数,接道:“只是惑乱后宫,败坏我皇家名声的,只怕是死罪!”

她举起茶盏淡淡的呷了口,就仿佛叙说今日的天气般平常,青青与四王却已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接下该做何反应了。

只见丽华一个箭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急道:“太后明鉴,我家主子一心里只有皇上,绝不会做出什么惑乱后宫之事,她今日出宫不过是一心想念家中娘亲,但又不敢跟皇上说明。奴婢听闻主子小时候亦受过四王恩惠……”

她抽抽搭搭边摸眼泪边絮絮说道:“那奴婢心想四王是个热心人,再说我家主子怎么也算是四王的嫂子,他就算怕皇上怪罪也不好抚了这层面子……”

青青听着丽华此话心里感动不已,青青确实是跟她那样的交代的,只是求四王带她出宫却并非是丽华的主意,只怕她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此刻这样说,不过是为了保护青青的名声。但转念一想,平日青青待她虽亲和却不见得多亲热,她如此忠心为主,只怕是另有心思。

雅芙却不信,冷冷道:“你是林妃的人,自然为她说话了。”

丽华叩头“咚咚”响起,额头已磕破了皮,涔出血丝缓缓下躺,加之她言词恳切,竟也不由得人不信。

太后忽然朗朗笑起:“好一个忠心的丫头,该赏!”她忽又严肃起来:“淑妃莫要忘了,林妃可是你的亲姐姐!”

雅芙面上讪讪的下不来,太后向来待她和蔼,何曾说过如此严厉的话?太后也不理会她,看了青青一眼,道:“我又何时说过,这惑乱后宫的便是林妃了?”青青当即暗暗松了口气,眼却不自觉飘向玉珍。

而玉珍似乎也已经想到,双手紧紧的撮着手帕,脸上却任是淡然微笑。太后忽然面转向她:“贵妃倒是镇定,哀家是在说你,你可知道?”

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

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

作者:冰山类型:武侠状态:已完结

《妃魅天下:丑女也倾城》这本书确实不错,看小说顺带又重温了古诗词,故事情节紧凑,人物塑造比较真实,但是性格略显软弱,总体来说很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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